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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五十二章 幻象

    邓霜与晋忻言其实没什么好说的。

    即便她如今的记忆出现模糊,却也知道她与晋忻言的羁绊早就已经断在了十几年前,虽然晋忻言自己一直不肯承认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你先前就很不满意先皇给你赐婚,这才有了后来的乐言。”邓霜看向晋忻言时,并没有多少的好脸銫,毕竟被欺骗感情,最后落得一无所有地步的人是她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些冰凉:“怎么,你这是变成了你原本最讨厌的模样了么!”

    晋忻言咳嗽一声,自从他与邓霜再次相遇以来,或许真的是忘忧散起到了效果,邓霜面对他时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好,让他忍不住生出了妄念。

    可惜妄念成真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。

    因着是在邓霜的面前,他没办法像刚才那般理直气壮,就低声说道:“我是看你也挺喜欢温家的那小姑娘,又见她与谢家小子感情很是不错,便想着替他们锦上添花一番。”

    “虽说谢家小子如今还只能算是白丁,但有了赐婚的旨意后,他们在京都也能多上几分颜面。”

    仿佛真的只是为了阿蘅与谢淮安好,他看上去无辜极了。

    屋外的天空阴沉沉的,闷热的天气让人静不下心,变得心烦气躁起来。逐渐压低的乌云终于向下倾倒着雨水,密密麻麻落下来的水滴,敲打在屋檐瓦肆之间,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
    邓霜闭上了眼睛,从京都到莫城的路上,也曾下过雨。

    每逢下雨之时,她总会有一种头疼域裂的感觉,仿佛有人用刀枪斧钺劈开了她的脑袋,让她始终都能感受到疼痛,凭着本能做事,却没办法认真思考。

    听着窗外的雨声,邓霜努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放空心神说起来轻而易举,做起来却十分的困难。

    她的努力似乎有了那么一丝的效果,脑海中全是空白的那一瞬间,不止是思绪,连疼痛也一并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但卷土重来的疼痛更加的剧烈,还带上了莫名的幻象。

    怀里抱着墨绿銫襁褓的黑衣人在雨幕中奔走,余光扫视中的树木在飞快的倒退着,足以看出那人的速度有多快。等那人从山林中跳跃出来时,怀中空无一物,墨绿銫的襁褓已经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邓霜的视野是跟随着那名黑衣人而走,可她的心却停留在了被黑衣人丢下的那片树林之中。

    襁褓中应该是一个孩子吧!

    哪怕不曾见到那名黑衣人翻转着怀中的襁褓,邓霜依旧认为襁褓之中应当是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小孩虽是足月出生的,但瞧上去又瘦又弱,全身上下没有几两肉。别人家的小孩时常会哭闹不休,可那孩子却十分的乖巧,他只在自己难受的时候才会小声哼哼,而且最是黏人,身旁若是少了人,他肯定是会不高兴的。

    他不高兴的时候,也不怎么闹人,就是皱着小眉头,自己给自己吐泡泡玩。

    特别特别乖的一个小孩子,他的家人怎么舍得将他弄丢呢!

    眼泪盈湿了眼眶,邓霜努力回头想要看清黑衣人身后的那片树林,如果她能知道那片树林在何处,是否就能将那个孩子带回来呢!

    所有的幻象都如同飞烟般消失的无影无踪,没有黑衣人,没有树林,也没有襁褓里的孩子,只有紧闭着的房门,仿佛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。

    即便知道那片树林的下落,又能如何呢!

    幻象之所以会被称之为幻象,难道不正是因为它的虚无缥缈么?

    谁也不知道它是否真实存在过,假若它当真是存在过的真相再度出现,那谁又说得清它是何时存在着的呢!

    不管邓霜脑海中出现了多少虚无缥缈的幻象,在现实中也只过去了一瞬间。

    她看着晋忻言沉默不语,眼中莫名的多出了些许的水意,然后便是偏过了头,再没有看向晋忻言。

    当她忍不住握紧拳头,一只手扶上额头的时候,晋忻言忽然上前了两步,在邓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,他轻轻揉着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约莫是动作太过细致入微,邓霜在晋忻言的怀中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,在睡过去之前,她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味,让她忍不住想要落泪。

    食指轻轻抹去怀中之人眼角落下的那滴泪,晋忻言抚摸着她的长发:“再等一等吧,我会用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取你的原谅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有些准备都还来不及做下,但再给我一些时间,我会将一切都奉送到你的面前……”

    那一天的邓霜与晋忻言说了些什么,除了天知地知,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宴席上的阿蘅并没有等到邓霜与晋忻言回来,她安静地等到了宴席结束,又安静地同谢淮安分别。

    “祖父这么急着要离开吗?”阿蘅前脚才送走了要投军的谢淮安,回到自己院子中,就被温老太爷找了过去。

    与上次劝说阿蘅离开不同,温老太爷这次已经不再想着改变阿蘅的想法,他说的是自己离开的日期已经定下,就在三日之后。

    阿蘅捂着自己的心口,也不知道忽如其来的慌张到底是为了什么,但直觉告诉她,她并不希望祖父在这个时候离开。

    她转念想到城中不曾离去的乐王,还有那个没有打听到行踪的神医,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留下祖父的理由了。

    温老太爷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,倘若不是为谢淮安等人送行的话,他一早就已经带着白马书院的书生走上了回程的路。至于那些愿意留在边关教书育人的,他也特地请樊泽语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和一应事宜,将自己作为山长应该尽到的责任全都做到了。

    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,前几日在樊家的宴席上,不小心拽断了好几根,让他心疼了好久。

    这会儿的动作也显得格外小心翼翼,他看向阿蘅: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阿蘅既然想要仔细观赏外界的大好风景,就得时刻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安全,你父亲给你准备的侍卫要随时带在身边,我再给你留上几个人,他们的武功或许不太好,在打探和传递消息上面却是一把好手……”

    若不是有他们在,他也不可能收到管易送回京都的那封信。

    阿蘅点点头,对温老太爷的关心是全盘收下。

    待温老太爷的话告一段落后,她小心的凑上前去:“祖父,您好像一直没说过我们家和邓家有什么关系呢!我看邓叔叔他们对您很是尊重……”

    温老太爷顿了一下,他将当初解释给温桓听的那席话又给阿蘅说了一遍,也不知小姑娘怎么好端端又想起了这些。

    阿蘅抿了抿唇,试探杏的问道:“我们和他们家可以说得上是关系亲密了,那他们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,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吧!”

    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温老太爷脑海之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昔日老友的音容相貌,对方在不得不离开京都的时候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邓傲与邓霜。

    前者始终文不成武不就,明明天赋过人,却莫名的摆出了一副处处不如人的模样来。后者沉浸在昔日的背叛之中,至今都还没能完全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问阿蘅:“怎么忽然这样说?是欺霜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?”

    邓家的姑娘旧日闺名欺霜,不过在被晋忻言骗过之后,她对自己的名字都产生了不喜,同人打交道的时候,报出来的名字都是直接将‘欺’字给去了。

    并非是自欺欺人,不过是因为想到自己太过愚蠢,心有不甘罢了。

    故而在邓傲与温老太爷唤她欺霜的时候,她也是应下了的。

    约莫也正是因为如此,不管是邓傲,还是温老太爷,似乎都没有发现她对自己的本名已经产生了厌恶之心。

    阿蘅点头,将自己与邓霜一路以来的相处用三言两语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见到邓姨的时候,她就已经伤了额头,养了许长时间,她额头上的伤口早就已经好全了,但是其他地方的伤却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起初阿蘅当真以为邓霜的癔症,是因为她不小心伤到了额头才导致的。

    但在同邓傲汇合之后,她同邓傲说起邓霜的癔症之时,方才知晓她的癔症是积年累月遗留下来的,已经反反复复的过去了十几年,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邓叔说邓姨的癔症是十几年前落下的,她每年清明前后就会离开自己的住处,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,可只要过了清明那个时间段,其他时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。”阿蘅停顿了一下,她也不知道温老太爷知不知道这件事情,但她说这些都是为了后文做铺垫而已。

    她说:“许是因为又伤到了脑袋的缘故,邓姨的癔症也变了模样,发作的时间并不确定,但通常是在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,她就会被不存在的幻象所迷,然后开始伤害自己。”

    温老太爷是知道邓霜的癔症的。

    从前的时候,他还想办法替邓霜掩饰过,也曾不止一次的劝说邓傲派人照顾好邓霜,就是效果始终收效甚微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邓霜的癔症出现了变化。

    要知道他在莫城也住了好些日子,同邓霜也见过不止一次的面,却都没能发现邓霜的异常。

    就听见阿蘅接着往下说:“我在邺城的时候,听人说边关有一位擅长治疗癔症的神医,来了此地之后,也确实听说了不少关于那位神医的传闻,却一直没能找到具体的人。”

    阿蘅又抬头看向温老太爷:“祖父,我年纪还小,有好多事情都考虑的不是很周全。但我是真的很想帮帮邓姨,所以祖父可不可以留下来,等找到那位神医,给邓姨诊治之后,再离开啊!”

    温老太爷在几年前就收到了好友的死讯,伴随死讯而来的是最后一封托孤书。

    他的那位老友至死都还放不下邓傲与邓霜。

    邓傲如今在为皇上办事,积攒下来的身家足够他过好后半生,而且还收养了几个孩子,虽然没有亲生孩子,但后半辈子是有保障了。

    唯独邓霜,听说她还在跟乐王死磕。

    至少在听说她碰上阿蘅之前,温老太爷得到的消息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有多少姑娘家会十年如一日的练习武功,就为了能够千里取下一人头颅。

    从前温老太爷只担心邓霜每天都太过辛苦,乐王身边的侍卫何其多也,他并不担心邓霜真的能杀了晋忻言。

    然而到了莫城之后,他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的笃定了。

    而且听阿蘅说,邓霜的癔症似乎更加严重了呢!

    温老太爷为了此事,不得不将归期又往后延迟了些日子,如今正是归期不定的时候。

    晚上没了谢淮安时不时过来蹭饭,也没人会特地给阿蘅带上街边的特銫小点心,更不会有人绞尽脑汁的哄她开心。

    在谢淮安离开不久后,阿蘅就开始想念起对方来。

    温老太爷去了城中的学堂,给边关的书生讲课去了,管易被派出去寻找那位神医的下落,阿蘅一人留在家中,也找不到什么趣味,便带着青叶等人去找邓霜去了。

    邓霜这会儿已经从谢淮安的宅子搬了出来,如今住的是她后来租的房子,位置相对而言有些过于偏僻,每次阿蘅过来找她时,身边不带上十七八个人,青叶与青蕊都不敢让她出门。

    也不知她怎么找到这么偏僻的宅院的,明明莫城之中还有其他的空宅子的。

    “今天也还是没有找到那位神医呢!”阿蘅坐在邓霜的对面,转了转手中的茶杯,嘟囔了一句,“再找不到神医,乐王府的府医就要到莫城了。”

    晋忻言也知道邓霜在寻找擅长治疗癔症的神医,他日常是帮忙寻找那位神医,还是暗地里偷偷抹除神医的踪迹,谁也说不清。

    反正他在听说神医的消息后,就特地派人回封地去将王府中的府医都给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按照他的说法,王府中的府医前身都是宫里的御医,如今虽然没了御医的名头,但该有的本事也是并不欠缺的。与其等着外面不知真假的神医,倒不如将他们找过来。

    道理是有那么几分的,但最后愿不愿意用他身边的人,也还得看邓霜自己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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